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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腿的健身教练 一次次打破“不可能”

2017-09-04 | 作者:叶孜文 | 来源:南方都市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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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若不是在更衣室不小心撞到,张伟钊并不会知道,他的健身教练是位残疾人———右脚小腿以下是金属支架。

  图为广州健身教练詹沫若,他的右脚一度是他的“秘密”。

  图为詹沫若每周约有固定健身学员30名。  

  若不是在更衣室不小心撞到,张伟钊并不会知道,他的健身教练是位残疾人———右脚小腿以下是金属支架。

  广州健身教练詹沫若每周约有固定私教学员30名,但他从未向他们主动提及自己的右脚。他把自己的身世隐藏在充满着荷尔蒙味道、以追求完美身材为目标的健身房里,直到一次健美比赛。

  那次比赛,他第一次向众人展示,身体的残缺与身材的完美,并非对立。

  车祸,让他更“无所不能”

  詹沫若出生于1986年。10岁时的一场车祸,让他失去了右脚。每天爸妈或者爷爷轮流用自行车载他上学,到了学校门口,就由同学仔搀扶着进课室,“没人帮忙的时候,就自己单脚跳着走”,天性乐观的他,一开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  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他不能跑,不能自由玩耍,他开始觉得沮丧,“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依赖别人度过?”

  截肢后的第二年,父母带他去安装义肢。

  他的右脚,因长期缺乏运动,肌肉开始萎缩,往膝盖内侧蜷缩着。医生说,必须在一个礼拜内把小腿伸直,不然,永远装不了义肢。

  詹沫若有点慌,一回到家,立刻让父母把他放在地上,双手不停地把右脚膝盖按压在地上,用外力拉伸,把那只剩一半的右小腿压直。一个礼拜后,他达到了装假肢的要求。

  这次,装义肢的师傅说,你必须在一个小时内,练习适应假肢,否则就要在医院住一个礼拜,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回家。

  詹沫若和他那刚装上义肢的右腿,一起坐着,想象着重新走路的感觉。想着想着,像是开了窍,站起来,慢慢挪动,继而学会了用义肢走路。从此,义肢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除了脚踝没法扭动,其他机能与普通右脚无异。

  说起这些过程中的痛苦,詹沫若都一笑而过。他甚至说,装了义肢,反而会想更多尝试,更想证明,这样的自己也能做到。

  “之前平衡不好,借同学的车骑过一下就不骑了”,出车祸前的詹沫若不会骑自行车,总想着这是有一天要学就能学会的技艺。车祸之后,他还是想要尝试,想要证明即使这样了,自己也能做到。于是车轮开始滚动,他的义肢随着脚踏摇动起来。

  他开始用义肢破解正常人一个个习以为常的动作。“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”,詹沫若不认输,那时的他甚至学会了踢球、打篮球,重新回到操场上奔跑。

  但别人的目光依然刺眼,为了过普通人的生活,他用长裤遮掩了自己的右腿。

  举重,右脚的极限挑战

  2002年,詹沫若还在家乡潮州读初中时,有天学校来了几个大人,他们问詹沫若对什么运动感兴趣。他答,想打羽毛球。“但他们说,举重队多美女,于是我就报了举重”。原来,潮州市运动队来选才,当时队里只有举重教练,没有羽毛球教练,他们看中了身体灵活的詹沫若,就这样把他“骗”进了市队。

  詹沫若是队里唯一的残疾人运动员,队里的卧推器成了他的亲密伙伴。

  体育训练,对好动的他来说,正合口味。既摆脱了繁重学业,又有外出比赛的机会,于是再苦再累也坚持了下来,依然不肯认输。

  刚进队训练时,詹沫若只靠上半身发力。慢慢他可以将力量转移到下半身,健全的左脚承担着90%的重量。“然后一点点地,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,将重量转移到右脚”,詹沫若学习着信任自己的右脚。

  “没有想过要走职业运动员的路,那时候只是觉得,不用念书,可以去比赛也蛮好的”,詹沫若笑了笑,那只右腿增加了他未来的不确定。

  初中毕业后,16岁的詹沫若离开了潮州市运动队,来到广州,在一间残疾人职业技术学校学计算机。

  一次他偶然在学校看到一群寄宿在此的残疾人运动员,他们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到省队练习。詹沫若又坐不住了,他说,“我也想继续练举重”。

  就这样,跟着省队运动员的车,他去了训练场。但当时的省队教练并没看上他。

  “手太长的人不适合练举重”,詹沫若说,“我两手伸直,大概比身高长了一个手掌”。但不认输的他不管,继续每天下午和专业运动员一起训练。3个月后,省队教练高明赐接纳了他。

  这段举重运动生涯他坚持了11年,最好成绩是全国第三。

  教练,成为别人的支撑

  2013年从省队退役后,除了继续从事体育行业,詹沫若想不到还有什么感兴趣的。“那时想到的就是去做健身教练”,但一个残障人士,如何投身到这份以完美身形为目标的行业呢?

  “我懂得教人,别的教练可以做到的,我也可以”,总是不服输的他,带着这样信念,穿着长裤去面试。面试异常顺利,有“功底”的他,很快受到健身会所总教练的青睐。

  入职后过了几天,詹沫若才把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告知总教练。总教练只是惊讶地“啊”了一声,“然后就没事了”。这种态度反而让詹沫若心安,这条腿的缺陷,并没影响到别人对他的印象。

  做下来才体会到,做健身教练跟做举重助教不同,“举重讲求以力借力,是瞬间的爆发力,但健身注重的是动作、定点、运动轨迹还有你的呼吸和用力,这些都要慢慢适应”,更重要的是,作为教练,要保证学员的安全。

  詹沫若用了3个月去适应新工作。他的长裤,一直没有脱下过,也从来不用健身会所里的桑拿室和更衣室。

  慢慢地,他开始凭借技术招到私教学员,右脚的秘密仍在继续。

  偶尔,右脚的疼痛会发作,学员问起,他便说是以前举重时留下的旧患复发了。

  张伟钊刚开始健身时,并没想过要请教练,自己在跑步机上练了半年,方法不对伤了膝盖,休养半年后,他决定还是请个教练。

  他看上了经常在健身房开放区域练习的詹沫若,“一般教练上完私教,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聊天,但他经常自己加练”,张伟钊认为,自己锻炼得好的教练才能教好学员。

  这一天,张伟钊一早来到健身房,身高1米85、体重200斤的他,最近在练上半身力量。身高1米64、体重128斤的詹沫若用双腿夹紧他的双脚,双手扶着他大腿,让他稳定地做仰卧起坐,他成为了张伟钊的支撑。

  “他可以保护到我”,张伟钊笑着说,而詹沫若则在一旁擦洗刚练习用的垫子。

  比赛,自曝短处的竞技

  一次,同事参加健身比赛,詹沫若去观赛。一个个身材健硕、体型完美的健力士从他身边经过,“羡慕啊,当时就想我也要变成这种身材。我想重返台上,像以前举重比赛一样,重新站到台上,成为焦点”。

  当时国内健美赛事,还没有残疾人健身模特。恰巧,健身大赛的裁判长,是多年前在举重比赛时就认识的举重健美裁判李永坤。

  李永坤问詹沫若:“你介不介意成败?你会介意别人的目光吗?”詹沫若说了两个“不”,李永坤答应让他参赛。

  2014年春节后,詹沫若得知入选比赛,便开始疯狂练习。连普通人都觉得吃力的深蹲,他不断地练习,右脚伤口处与假肢在接驳口处不停地摩擦,磨破了皮,再经过汗水浸润,他说肯定会痛,但不能多想。与其关注疼痛,不如多想想动作要领。

  义肢上的缓冲垫,其他人可能两三年才换一个,而詹沫若三个月就要换一个。

  最终,詹沫若穿着一条三角裤,站到了健美大赛台上,旁边站着的是四肢健全的“大只佬”。若只看上半身,他们的区别只在于:一旁的选手展现身材时露出俊酷的表情时,轮到詹沫若,就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  第一次的比赛,他在26个选手里排名第八。此后,他参赛的步伐没有停下,在行业内也开始小有名气,甚至有学员慕名而来。詹沫若的比赛成绩也稳步上升,甚至让其他健美选手吃惊。

  韩友钗是詹沫若在赛场上的对手,赛场下的朋友。他还记得,第一次在赛场后台看到詹沫若时的惊讶,“当时就认定,他的毅力很可怕”。韩友钗主动跟詹沫若搭讪,从此成为好友。在与詹沫若约练后,韩友钗发现自己之前认为锻炼的苦,根本不算什么。韩友钗说詹沫若的训练强度比身边许多健身运动员还要刻苦得多。

  这个夏天广州特别热,詹沫若终于脱下长裤,第一次尝试穿短裤出外,“天气太热了,突破一下吧!”

  “如果别人对你行‘注目礼’怎么办?”

  “给他们一个点头加笑脸啊”,詹沫若笑着说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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